很久沒上英美法學名著選讀的課,也很久沒有動筆寫寫東西,趁著本週手上工作告一段落,寫寫課後感想也好。
11/5,觀看了老師精心安排的電影Crash中文譯作衝擊效應,電影的內容與情節主要是環繞著「種族」與「階層」這兩個外顯的主題,自然的,在這樣模範題材中,也以需「自衝突中尋求包容」做為論述的主軸以及結尾,片中精準地詮釋黑白黃褐種族間在布爾喬亞階級間的隱性矛盾,從「人之所以為人」的掙扎,用這個核心,使我們無差別地體會美國社會的內部矛盾,藉由散諸於洛杉機關於種族衝擊的零碎故事,在生活之間隱藏著的「東一個故事」、「西一個故事」,透過「人」的感同身受的自然感動,導演Paul Haggis以「衝擊」來點出片題,表現出來的是種無法喘息的交錯感覺,毫不迴避令人難以忍受的真實困境,展露出令人坐立難安的感覺,挑戰著每個觀影人的忍受極限。
片中最簡易讓大家印象深刻的莫過於,導演在敘述駕駛著林肯領航員休旅車的非裔美國人夫婦,被警察攔下來。雖然這輛車的車牌號碼不同,也不符合西木區劫車案嫌犯的相關描述,但是上流社會的電視導播卡麥隆塞爾(泰倫斯霍華德飾演)和他的妻子克莉絲汀(珊蒂紐頓飾演),還是忍辱地被攔了下來,接受資深警官萊恩(麥特狄倫飾演)的搜查,他把重點放在克莉絲汀身上,從頭到腳用拍的替她搜身,藉此在她的丈夫面前輕薄這個黑人婦女。等到警官“警告”過這對夫妻、讓他們離開之後,克莉絲汀厲聲斥責卡麥隆的袖手旁觀,還有這件事顯而易見的種族歧視暗示。克莉絲汀在盛怒之下,有意申訴這名警官,卡麥隆則想大事化小、小事化無,明天照常去上班。這件事上,觀賞影片中本以為此事就此告結,但隔日克莉絲汀與卡麥隆塞爾重新溝通這件事的失敗,進而引發克莉絲汀的車禍,以及卡麥隆塞爾裝腔作勢下差點引發與員警間的衝突,雖然在「自衝突中尋求包容」和諧性論調下取得了一個Happy ending的結局,引發我思考的點在於,在現今主流社會處理種族與階層衝突議題上,往往矯情的以「原諒、寬容」做為論述的價值主軸,但對於真實社會中既存網絡,於任何現實世界的一座城巿裡,你會被別人遇上,或者是和別人擦身而過,並進而引發的各種「衝擊」,當「原諒、寬容」無法取代內心真實厭惡的感受時,那你該怎麼辦。要怎麼處理自己當下各種憤恨難平的情緒,避免引發更深層的後果,我想不只是片中那位伊朗來的移民法哈(蕭恩圖布飾演)該去思考的,更是導演有意無意間所想帶給觀眾的衝擊。
採外Paul Haggis,在片中運用了大量的警察執法的場景,藉由法律制度所構築下的「權力服從」,作為片中各個故事聯繫的橋段,藉由各式各樣的執法場景,某種意義上說明了法律制度對於「種族」與「階層」所可能產生的影響,但那也只不過是一種權力壓迫的來源,傅科在解釋權力關係的時候,曾說只要有主導(dominance)力量存在,就一定會有反抗(resistance)的力量出現,這是無法避免的。力量關係本身的不平等,會持續生產一些權力狀態,但是這些狀態很局部、很不穩。權力看起來無處不在,不是因為它籠罩一切,統一一切,而是因為它是每時每刻、在每個關係中不斷被生產出來,也因此它是來自四面八方每個角落的。這麼說來,權力「看起來」恆常不變、固定不動、自我再生產,其實只是從這些變動而產生的整體化效應(effect)。如果套用在本片上做一種論述,那又該是怎樣的結果,我,還再想。
關於電影李安曾經說,電影的完成不在銀幕上的影像,而是在觀賞者的腦海與心中,這其實就是鏡子理論的最佳範本。人們照鏡子看到的是自己,人們看電影時,看到的不也是自己嗎?有人在鏡子著端詳自己的身影、服裝和髮式,有的人則是檢查著鼻子、縐紋或青青痘,我們在鏡子裡發現自己,定位自己,同樣地,我們對電影的愛憎憐疼,其實也是自身成長經驗的對照,美學品味的反射,還有人生意境的體會與開悟。
那假定老師是鏡子理論的擁護者,那藉由本次電影欣賞老師想告訴我們什麼?相信答案各自在同學心中。
最後關於本片,好友前高雄縣文化局長吳旭峰老師,在昨日的餐會上告訴我,這部片子最終贏得了2005年奧斯卡獎,Paul Haggis領獎時不同於李安的說法,反倒引用了德國劇場詩人布萊希特的名言說:「藝術不是觀照社會的鏡子,而是像錘子,要去打造人生(Bertolt Brecht said that art was not a mirror to be held up to society. It's a hammer to shape it.)。」 那錘子與鏡子在觀賞本片之後,我對於其中的差別,有了更深的一層體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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